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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琴海的原创摄影博客

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图文】文县程海寰烈士纪念馆  

2017-02-08 17:15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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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图文】文县程海寰烈士纪念馆 - 爱琴海 - 爱琴海的原创摄影博客
 
 

程海寰,名步瀛,1908年出生在文县城关一个书香门第。其父程晋三(1869年—1951年)为清朝光绪三十年(1904年)进士,授云南禄丰县知县,因患有严重耳病而未能莅任。辛亥革命后,晋三公寓居兰州,先后在兰州师范、兰州中学、兰州女子师范任教。晋三公所著传世诗集有《涤月轩集》、《爨余集》、《甲后吟草》等。后人论其诗“丽而不缛,简而有则,虽雄厚之气稍乏,而清新妍妙,玉润珠圆,无纤毫尘俗犯其笔端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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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前排戴眼镜的老者即程海寰之父程晋三,抱小孩妇女即程海寰发妻,怀抱小孩即程海寰孤女程瑞云,站立少年即程海寰胞弟、革命烈士程景瀛,后排右一即程晋三长孙、作者的外祖父程瑞岐。)

 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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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三公有三子,长子登瀛,次子步瀛(即程海寰),三子景瀛。海寰少承家学,随其父晋三公学习诗文,因其天资聪颖,加之治学严谨的父亲为其启蒙,年少的海寰已崭露头角。青年时代的海寰就读于甘肃第一师范学校,1926年毕业后,先后在临夏、康乐等县府及平凉、岷县、武威、临洮等专署工作。在岷县专署工作期间,受中共秘密党员胡公冕影响,思想上倾向共产党。1936年“西安事变”后,响应张学良、杨虎诚联共抗日的主张,组织平凉起义,因叛徒告密而事败,流亡西安。抗日战争爆发以后,他曾转徙各地,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,对当时中国的国情有了深切的认识。到达西安后,常与西北民盟负责人杜斌丞、杨虎诚秘书王菊人以及杨干丞等讨论时局,拥护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,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,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忠实朋友。抗战初期,他随胡公冕访问延安,游历解放区,受到毛泽东等中共高级领导人的接见。回到西安后,他对杜斌丞、王菊人等说:“毛泽东恢宏旷达,学识渊博,要取得抗战胜利,要救中国,只有跟着共产党走。”他在《秋日书愤》(其二)中写道:

高原纵目望神州,何日湔除九世仇?

漫拟班生飞食肉,宁知李广不封侯!

悲凉身世归无计,澒洞乾坤战未休。

如此江山谁管得,浮云西北有高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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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中虽不乏身世悲凉之感,但更多的是对时局的忧虑。作者站在西北的黄土高原上极目远眺,首先想到的是“何日湔除九世仇”,看到的是“澒洞乾坤战未休”,萌生出仿效班固“投笔从戎”的豪情壮志。作者时值壮年,虽无“冯唐易老”的感叹,却生出“李广难封”的悲吟。尾联看似出人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,“如此江山谁管得,浮云西北有高楼。”地处陕北高原的延安,虽然自然条件十分恶劣,却正孕育着中华民族的希望。同样的意思在他写于抗战时期的《志感二首》(其一)中也有表述:

莫问新都与旧京,弥天怨愤竟能平。

厌闻强敌摧坚壁,且拥妖姬戏竹城。

喜有一灯迎白昼,从无余念到苍生。

笑侬少此清闲福,偏向风雷多处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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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习仲勋会见程海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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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大好河山沦陷,无论是国民政府的“新都”重庆,还是曾为华夏“旧京”的西安“弥天怨愤竟能平”!麻木的人们“厌闻强敌摧坚壁,且拥妖姬戏竹城”,不知道亡国之痛。面对着这样惨痛的现实,作者心中自然义愤难平。颈联一转,那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让作者喜从中来,那是一盏可以迎来白昼的灯,那是作者心中的一盏灯。在那些坚苦卓绝的岁月里,那盏灯曾照亮了多少国人绝望的心灵。“笑侬少此清闲福,偏向风雷多处行”。诗的结尾,作者表示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,他选择了一条“风雷多”的道路,选择了一条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走的道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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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3年秋,程海寰再访延安,更加坚定了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而不懈奋斗,虽殒身不恤的信念。1947年夏,程海寰由山东登船前往上海。在船上,他写下了《黄海早行》,以抒怀抱:

雪浪如山卷夜风,轻舟驶入曙光中。

遥看天水相连处,巨日如轮照海红。

“雪浪如山卷夜风”,让人不禁联想起苏东坡的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”作者乘坐的轮船从黎明前的黑暗驶入充满希望的曙光中,极目远望,那天水相接之处,一轮红日冉冉升起,映红了天空,映红了大海。多么壮美“黄海早行图”!抗日战争胜利了,中国这艘巨轮将驶向何处,何时才能迎来曙光,这是作者长期以来思考的问题,也正是作者此番南下的目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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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海,程海寰广交社会各界进步人士,结识了民盟负责人黄炎培、张澜等。

南京,古称金陵,也称石头城,素有“六朝古都”之美誉,时为国民政府的首都。程海寰在上海短暂停留后,沿长江西进,来到南京。在这里,他写下了那首《登紫金山》:

立马吴山瞰大江,南中王气已微茫。

宏规未辟新天地,废堑徒夸旧战场。

忍使国魂随逝水,空余乔木对斜阳。

何堪更弄横磨剑,萁豆相煎事阋墙。

作者登高而赋,感世成吟,第一感觉就是“南中王气已微茫”。这座古老的城市曾为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的都城,至唐废弃。中唐诗人刘禹锡游历至此,曾叹曰:“山围故国周遭在,潮打空城寂寞回。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。”(《石头城》)明朝开国之初,朱元璋也曾建都于此,死后就葬在这里。燕王朱棣即位后,就把都城迁到了北京。作者所谓“王气已微茫”既有对千年古都风光不再的感叹,更重要的是暗指国民党的统治已江河日下,旧的制度行将土崩瓦解。其下三联,作者将批判的矛头直指反动政府。特别是尾联,作者借用曹丕迫害其弟曹植的典故,大胆揭露了国民党政府挑起内战,致使“萁豆相煎”、兄弟“阋墙”的罪恶行径。古老的南京城曾见证了六朝的繁华,也曾见证了日军惨绝人寰的大屠杀。就在程海寰牺牲前不久,又迎来了人民解放军“百万雄师过大江”。北上延安,作者由衷地赞叹“如此江山谁管得,浮云西北有高楼”,而南下金陵作者看到的却是“何堪更弄横磨剑,萁豆相煎事阋墙”。程海寰的诗,真实地反映了那个动乱年代的时代特征,反映了志士仁人对中国前途命运的忧虑,明确地预言了中国革命的胜利。这首诗,曾面呈黄炎培先生教正,深得黄老赞许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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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西安后,程海寰联合革命同志,组织成立了“西北前进同盟”,奔走于陕甘之间,从事革命活动。1948年9月,程海寰在中共党员杜汉三、聂青田,民盟盟员汪剑平、赵方云等协助下,在天水成立策委会,以时任胡宗南绥靖公署新编第一旅正、副旅长王友仁、严子复为内应,策划天水起义,起义计划不幸泄露。1949年3月11日,程海寰、杜汉三、王友仁、严子复等十余被捕入狱。在狱中,程海寰大义凛然,慷慨赋诗,写下了三首《绝命词》,海寰牺牲后,由其狱友赵方云传出。诗曰:

其一

事败身当死,偷生殊可羞。

自甘随玉碎,不作绕指柔。

 

其二

折翼风鹏久不飞,乾坤倾荡一身微。

覆巢原定无完卵,敢向人间论是非。

 

其三

悠悠四十年,所愧惟一死。

不先入地狱,岂是奇男子!

尘劫随所化,此心若止水。

远矣白发亲,伤哉垂髫女。

哀鸿满道途,一瞑皆无视。

寄语后来人,无便停尔趾。

历史上,曾有多少仁人志士留下了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遗憾,海寰所“愧”者,亦在于此。“不先入地狱,岂是奇男子”是以天下为己任的豪情壮志,是视死如归,取义成仁的一腔热血。此时的海寰,置生死于度外,“心若止水”,平静地面对反动派的屠刀,何其壮哉!所念者为远在故乡文县的白发老父和尚未成人的“垂髫女”程瑞云,还有“哀鸿满道途”的祖国。诗的结尾,作者“寄语后来人”,不要停止前进的脚步,为建立一个和平、民主、进步的新中国而不懈奋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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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5月人民解放军已经兵临西安城下,5月19日,程海寰等15人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于西安玉祥门外,海寰享年42岁。受其影响投身革命的胞弟程景瀛,也于同年7月被杀害于甘肃张掖,年仅23岁。兰蕙俱焚,殊可痛也!海寰昆仲双双殉难以后,家人未敢将这一噩耗告诉年逾八旬的晋三公。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,程海寰既要为革命多方奔走,又要为家中生计操劳,还要供三弟读书,肩上的担子非常沉重。程海寰早年在临夏县府工作之初,就曾用微薄的薪金购买粮食,托人送给父亲。晋三公随即写下了《待寰儿临夏信,将遣伻运麦尘至省》以记其事。诗曰:

远幕初安砚,调饥解慰余。

艰难百里米,珍重数行书。

鸡肋怜翁况,鹤粮分子余。

流亡时在眼,对食转长嘘。

从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程晋三公一家生活的艰难,更可以感受到海寰的拳拳孝心。“无情未必真豪杰,怜子如何不丈夫”,从海寰写给晋三公的家书中,我们不难看出,长年飘泊在外的他,对父亲、兄长、三弟、女儿、侄女是多么牵挂。怎奈忠孝不能两全,海寰昆仲相继遇难,晋三公晚景之凄凉自不待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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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三公虽为旧式文人,却不乏孤高耿介之气。“品尔高标原未易,调冰和雪写精神”(《梅吟》)即是晋三公人格的自我写照。忧国伤时,更是其诗歌中经常出现的主题。如:“破虏男儿事,长征万里遥。摩天虹气壮,度塞马蹄骄。海水今犹沸,烽烟亘未消。行行从此去,早晚待平辽。”(《送友从军》);“万里鲸波卷地来,腥风到处便罹灾。连宵犹作华胥梦,此日难收劫烬灰。谁夺昆仑还破虏,空怜庾信但吟哀。澜沧水咽应流恨,毒瘴何年雾始开。”(《闻云南永昌失守,赋以志愤,兼寓旧感(并序)》);“连岁忧荒歉,川原谷不登。夏秋还告旱,饥谨竟频仍。赤地无禾黍,苍生仰斗升。嗷嗷鸿遍野,独对尔哀矜。”(《苦旱》);“漫天风雪拥炉看,照影丝丝旅鬓残。黄竹歌哀虫尽化,纥干云冻雀飞难。千家破灶炊烟冷,万里平沙战骨寒。白屋未能离士气,闲门只合老哀安。”(《雪感》);“不信妖狐能幻象,公然猛虎化祥麟。使星枉说天上来,几照平原白骨新。”(《感言》);“御寇戚南唐,侏儒势不张。鲸波掀大海,鹊岸夺艅艎。计已完申浦,终期返汶阳。愿无忘积耻,万弩向扶桑。”(《日军寇沪,屡为我十九路军击溃,赋以志幸》);其它如《感东警》、《闻道》、《叹时》等诗中均有表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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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海寰自幼受其父言传身教,耳濡目染,成年后,既认定目标,便勇往直前,义无反顾,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。海寰生前重实务,轻空言,颠沛流离,追求理想,其诗文多散失。海寰殉难后,其友人叶维熙先生(1915年-1974年)多方搜集,编为《革命烈士程海寰遗作》,共计古今体诗36首,词3阕,书简17通。今天我们还能有幸拜读烈士遗作,首先应当感谢这位叶先生。叶先生在他的《送海寰之平凉》、《与海寰夜饮畅谈,用玉如韵》等诗作中记述了与海寰的友情。海寰殉难后,叶先生以极其沉痛的心情写下了《哭海寰昆仲,用玉如韵四首》,现敬录于后,以示对烈士的景仰和对叶维熙先生的怀念。

其一

投身劫隙有同哀,凤泊鸾飘念未灰。

天上原知无极乐,人间那愿觅蓬莱。

几从烽烟丛中过,偏向风云险处来。

我自庸庸邀厚福,哭君谁惜济时才。

 

其二

汉南豪俊结深盟,十载江湖变姓名。

尽说天心方厌乱,宁知大业败垂成。

云迷华岳腾兵气,波涨黄河作怒声。

热血千年难化碧,伫看宇宙正龙争。

 

其三

曾从犴狱望春晖,说到哀鸿泪也挥。

 

数尽百年歌薤露,人归万里省亲闱。

抟沙事业真成谶,射虎心情早觉非。

取义成仁君无憾,忍教朋辈屡沾衣。

 

其四

握手兰山晚景前,临风玉树羡华年。

最怜噩闻来千里,竟使凶人陷两贤。

白发思儿无梦到,青箱继世有诗传。

不堪更话垂髫女,声断鹡鸰悲夜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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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纪念馆门前的红梅已悄然绽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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